“证”的模型研究概况和存在的问题

给予动物以化学的、机械的、物理的、生物的人为刺激，有意造成组织器官和全身不同

程度损害，或功能、代谢改变，模拟人类临床证候，这种复制的模型称“证”的模型，

相应的造型方法称“证”的造型方法。近年来，各地在八纲、气滞、血瘀、气虚、血虚

、脏腑病理、卫气营血辩证、病因辩证的造型上，作了初步探索，虽然还不能说取得了

众所公认的成熟经验，但毕竟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方兴未艾。

国内证的造型工作已经开展的有：甲状腺素复制“阴虚”模型、肾上腺皮质素复制“阳

虚”模型、温热药复制“热证”模型、寒凉药复制“寒证”模型、饥饿疲劳、慢性放血

复制“气虚”模型、乙酰苯肼复制“血虚”模型、过量艾叶注射液复制“肝郁”模型、

高分子右旋糖酐、垂体后叶素、去甲肾上腺素、结扎冠脉分支复制“瘀血”模型、泻下

药、低蛋白饲料、饮食不节、利血平复制“脾虚”模型、水负荷方法复制“水毒”（痰

湿）模型、大肠杆菌静注造成败血症复制“卫气营血”模型。有的单位为进行脉诊、舌

诊研究，用静脉滴注去甲肾上腺素造成弦脉、快速静注中分子右旋糖酐造成滑脉、滴注

甘露醇造成涩脉、注射西地兰及钙剂、去甲肾上腺素造成结脉、代脉、老龄狗放血造成

芤、戊巴比妥钠静注麻醉猫，造成脉微欲绝，肠道造瘘丢失消化液造成阴虚舌等。

但是，中医了解的证状不少来自病人主观感受。如少阳证，口苦咽干、目眩、心烦喜呕

、胸肋苦满（后者有部分是切诊所得）；阴虚内热证，头眩耳鸣、腰酸背痛，内热气冲

、口干、不欲饮等。另外，脉象、舌象、不易在动物身上模拟，实验动物常用豚鼠、小

白鼠、家兔、属小动物，进食、活动的变化多非特异。即使同种造型，也可因个体差异

、造型时间长短不同，模型性质未必一致。当造型成功，某些实验条件变化（如气温、

营养、居处等）引起表里传变，虚实转化，寒热进退，标本相移，仅凭一般表象，很难

把握。目前，多数造型属于急性，不符合自然病程，如大肠杆菌败血症动物全身中毒反

应，几个小时的寒颤、发烧，紧接着出现神昏抽搐、肢厥出血、显然这种寒颤、发烧看

作卫分表证是太轻了（即使有表证，也非单纯表证），《内经》说：“诸禁鼓慓，皆属

于火”，把它看成热毒内陷的表现，似更符合实际。同样，几天、十几天造成阴虚、肾

虚，也与“久病伤阴”、“病久及肾不符”。人工肠套叠能反映腑实证的实和闭，但无

燥和热的病机。四氯化碳慢性中毒动物可有肝郁脾虚某些主要证状，柴胡黄芪注射液改

善证状和病理变化，但是将整体功能概念局限于肝脏损害、小肠吸收功能降低等某些特

定组织器官的病理，显然还欠妥当。事实上，多种功能障碍性疾病（如胃肠神经官能症

）患者并无肝损害。

应当看到，大多数模型是用单一方法造成，与多种因素复合作用产生的“证”，还有距

离。如动物喂缺乏蛋白质饲料短期内造成的营养不良与脾虚证并不相同；大黄泻下复制

的脾虚大鼠模型唾液腺分泌功能与临床脾虚病人出入甚大。

有的学者没有看到证的模型研究是一个不断完善、不断发展的过程，怀疑现有模型的意

义，认为都不符合临床实际。这种看法是片面性。操之过急、求全责备是没有看到这一

开拓性工作的长期性、艰巨性。“证”的模型研制国外无可借鉴，国内刚起步，有一定

难度。由于“证”的实质尚不清楚，客观指标少，因此，探索特异的造型方法，评价模

型的性质，控制证型转化，还存在许多问题。研制证的模型要考虑我们的起点，不能脱

离现阶段对证的实质的认识水平和一些客观条件。正如我们不能说用化学致癌物质诱发

肿瘤和移植性肿瘤模型与人类肿瘤不同，就完全否定模型在研究肿瘤病因、发病学、筛

选抗肿瘤药方面的意义。实验模型能为临床提供某些依据和有益的启示，这一点是肯定

的，而临床研究也是促进实验观察水平的提高，有利于寻找更好的造型方法。在不断寻

找差距中，逐步发展新的认识，这是事物变化的必然规律。

此外，还应看到，任何事物的共性寓于个性之中，绝对没有孤立的、单纯的共性。无限

制的组织增生是肿瘤的共性，不同肿瘤又各有个性，即使研究某种肿瘤，

法造型，对阐明肿瘤产生的复合因素起到互补作用。钱学森同志说过：“一个对象，在

一个问题上，我们着重了它本质的一个方面，也可以制造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模型。”

中医的“证”为多种疾病所共见，证有共性，但病种不同，又带个性。造型方法不同有

证的个性，但它又一定程度反应证的共性。应当鼓励多种思路，多种方法造型，通过异

中求同、互补不足、逐步提高。脾虚造型中大黄泻下和利血平消耗交感介质，对于了解

消化吸收功能、物质代谢、植物神经功能状态，各有意义。

刘永教授编写